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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(1 / 2)

澹台信并不意外,行礼拜别:“臣告退——殿下多加保重。”

澹台信在霞阳府又逗留了一天,去给澹台禹递了一句“已经和太子取得联系”。他不欲和心力尽泄的澹台禹多言,澹台禹却一反常态,姿态放得足够低,两人在一驾不起眼的马车上见面,澹台禹主动捧上了一个木匣:“我从你父那里拿到的东西,几年后从你母和你父奴仆那里得来的口供证言,还有几封我与幕后之人的往来书信,我私藏下来,他们不知晓,全都在这里。”

澹台信看着那木匣,没有动手去接,澹台禹的老态已显,说话近乎低声下气:“我从前对不起你的,殷儿以前对不住你的,不敢求你不计较,只是澹台府上下近百口人命,我若被当作弃子抛出顶罪,他们就都活不成了……我知道浅水里困不住你,时至今日你还能入宫觐见,未来前途不可限量,只求你看在家中老弱妇孺无辜的份上,保下他们性命,让他们迁回祖籍当个庄户人谋便是。”

澹台信神色却是难以捉摸,虽然没松口,却也打开匣子,翻看着其中的书信:“你可知我要做的事有多凶险,圣人召我未必就是好事,你被这些人摆布了一辈子,应该比我清楚他们的牢固。”

澹台禹也是极聪明的人:“圣人总会用些刀锋似的人,砍条一些长得叫人害怕的枝条。现在这枝条分在皇城里外,朝廷里的这丛里面夹杂姓楚的,外面那丛则是姓钟的,这件事圣人必然找你去做,跟你父想的倒是不谋而合,你这辈子应该逃不开和他们斗。”

澹台信看他的眼神却有点奇怪:“你很了解我父么?”

“年少时一起读过书,那时候他是个很激进的人,看他的诗文就能知道,从不掩饰自己的壮志雄心。”澹台禹叹了口气,“可惜我们这样的寒门出身,真到天子脚下才知道‘京城居,大不易’,文采斐然又如何,在这世家林立的官场上,个人才学是最不顶用的东西,我和他各自蹉跎了十几年,我进了楚相门下,他受了同安长公主举荐。后来么,你也知道,长阳一场大案,他刚升的官,就成了一道催命符。”

澹台信对这些陈年旧事没什么兴趣,垂下了眼睛,不再多言语。澹台禹兀自感叹:“我是真没想到他的相好会这么巧下了你,也没想到他全家抄斩,妻子儿女都没能保全,只剩你是他唯一的血脉了,他竟然也舍得将你送出来布局,我遇见他时,他已经缠绵病榻,大夫都说他时日无多了,没人想到他还敢留下这样的弥天大谎。”

他抬起头,竟见澹台信脸上带了一点浅淡的笑意。澹台禹心里登时出一股寒意:“你……”

“我若有机会,会保你们一家公平受审。”澹台信却轻巧地别过眼神,再不让他窥见真实的情绪,澹台禹心中有忐忑,但他真的已经无力再陷在这局里,他郑重道谢,临下马车时又道:“忠叔是我一直跟着我的老仆,当年的事,他也是一个见证,我把他留给你了。”

澹台信阖了一下眼睛,算是默许了,当天城门闭前,澹台信坐着宫中出来的马车,没有受盘问检查就顺利出了城,与他同行的内侍叫陈琦,澹台信以前没见过。钟怀琛领兵去桓州的圣谕没有书面的旨意——一旦正式下旨,知情的人就多了,保不准有人揣测风向,让削藩的猜测传进钟怀琛耳中。圣人现在心力不足以控制群臣,只能让澹台信带着口谕南下,为了保证口谕的真实性,派出了内侍陈琦佐证。

两人一驾马车出城,接下来还要一起赶好几天的路,澹台信主动开口与陈琦搭话:“陈公公是殿下的人?”

陈琦看了他一眼,没有正面回答:“都是替圣人办事。”

澹台信垂眼笑了一下,说话之间他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,闲话似的开口:“前天圣人和我提起申公,我在外面听起一些传言,说圣人早已宽宥申公,只记得申公从前对他的服侍之情,前日一提,竟然都是真的。”

陈琦不想接这个话题,只不出错地答:“圣人慈悲心肠。”

澹台信昨天在殿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,总觉得提着的那口气始终没能缓下去,梗在心口,竟然隐隐有些作痛:“我说我对申公有愧,夙夜难安,圣人给我指了条明路,让我在佛前为申公供一盏长明灯,以缓我多年梦魇之忧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在陈琦诧异的目光中,澹台信仓促抬手,握住指缝里溢出的鲜血,缓过胸腔里的剧痛,他才喘息着,有点无奈地对陈琦笑了一笑:“多年伤病,惊扰陈公公了。”

供灯

澹台信在车上骤然发病,一口血差点溅到陈琦脸上,把这个没怎么出过东宫的内侍吓坏了。他早听过澹台信的声名,知道他的几条壮举,可千般防备之心,也算不到自己还要提防他病死在路上。

陈琦只能就近让马车停靠在附近的法华寺,招呼人把澹台信抬进禅房。澹台信吐过那口血后觉得胸口的闷痛反而消了些,但陈琦和他的随从都吓得不轻,不由分说地停在了法华寺,请了寺中懂医理的僧人替他诊治。

澹台信得的不是什么疑难杂症,几年前的旧伤,去年的中毒,初春天寒,连日奔走操劳,加上他本人气性有点大,为着己身以外的事,总是捋不顺心中的不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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