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笑了。
美眸微敛,似是在思考什么,然后缓声道:“按辈份,我应该叫你一声二叔是不是?”
艾成君的眼底闪过一抹动容,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好,那我就叫你二叔。看在你上次救了我妈一命的份儿上。”
温妙妙的声音温温淡淡的,并不显得凉薄,但也绝对没有多热情。
“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,这世上权利财富人人都爱,为什么明明都送到你手上了,你偏偏就是不要呢?非得给了我你才安心?”
不等艾成君说话,温妙妙又补充道:“不要跟我谈什么亲情血脉,我不认这一套,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在我前面十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,也没有给我半点温暖,我不信你们是用尽全力寻找以后还完全找不到我。”
“在我看来,生母没有养母大,我从小吃的喝的穿的用的,都是我妈给我的。我接受到的教育,我学到的知识,我为人处事的道理也都是她教给我的。”
“所以,如今我长大了,也没有要为所谓的艾家,我的亲生父亲的家族尽责任的义务,而我的孩子更没有。”
艾成君看着她淡然坚定的样子,一时间心头有些复杂。
他不是不知道她对艾家的冷漠,也不是不知道她是个极有主意的人。
可是之前,无论被如何拒绝,心中到底还是有一丝希望的。
今天却是将这些希望全部都生生粉碎了。
他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承认,你说得都对,之前我疲于内斗,的确没有倾尽全力去寻找你。甚至有好几次,明明都有你的消息了,可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,等我忙完再要来找你的时候,又找不到了。”
“所以最开始的时候,我对你是有愧的。可是后来我看陆家把你养得很好,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关于接手紫荆联盟的事,我就跟你明说了吧!我以确打过那个位置的主意,可是妙妙,你要理解,身为一个男人,谁不想登上那个位置?”
“你父亲醉心于儿女情长,根本不善长也不喜欢打理这些事情,更不愿意纠缠于权利的俗事当中。”
“可他偏偏是艾家的长子,天命所归,理当继承,而我空有一番抱负,这些年为艾家付出了这么多,到头来想要得到一些东西,却要被人指责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温妙妙冷笑,“所以,你就想找我回去,扶我当傀儡?然后自己再实际操纵,整个艾家仍旧是你的。”
艾成君的脸上闪过一抹郁色。
“你非要这么想,我也无话可说。”
温妙妙沉声道:“都这个年代了,难为你们还保持着这样的规矩。”
艾成君苦笑了一下。
“老实说,我也觉得这个规矩很荒唐,可是作为一个传承了近三百年的家族,有些旧习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了,又牵扯了无数利益在其中,动一发则牵全身,即便是我,也要忌惮。”
温妙妙皱眉。
“如你所说,这样一来我更不可能让竞泽跟着你去冒险。”
艾成君笑道:“我知道你不会答应,不过是过来走个过场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现在知道你的存在的人已经不止我一个了,即便我不来找你,也会有别人来找你。”
“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?”
“明着是不能,可暗着呢?薄家虽然现在如日中天,薄少将也是正当上升之时,可是他毕竟是个军人,军人就意味着战场,战场就意味着流血,妙妙,你不为自己想,难道也不为他想想吗?”
温妙妙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冷厉的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会对他下手,哪怕不是看在薄家的面子上,也要看在他是我侄女婿的份儿,我担心的只是其他人。”
“艾家的其他人?”
“嗯。”
“呵!他们敢!”
“你不要小看艾家,虽然如今我们看似没落了,一个前朝遗留的落魄贵族,可不过是势力转移,有些东西,不仅仅是你不知道的,甚至是你想象不到的,尤其光是人脉这一点,一个发展了三百年的家族,其中的错综复杂,也远不是一个薄家能比上的。”
温妙妙沉默下来。
不得不说,艾成君说的这些话,虽然不中听,但细细想来,的确是实话。
何况,明n易躲,暗箭难防。
她冷声道:“他们就这么怕我某天出去抢了他们的位置?”
艾成君叹了口气。
“艾家的内部,比你想象的要陈旧得多,许多很早以前留下来的传统习俗仍在,不是短时间内能改的。”
他突然苦笑了一下,“就好比,直到现在,选家主仍旧跟选皇帝似的,要遵从什么长幼有序,要遵循老祖宗的传统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