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仁安这边,我来搞定。” 陆晞珩干脆利落地说,“你不用担心他再骚扰你。但哥那边,必须你自己去沟通。”
挂了陆晞珩的电话,我握着手机,像是握着一块烙铁。窗外雨势稍歇,但天空依旧阴沉。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几次拿起手机,点开林曜琛的号码,却又没有勇气拨出去。
我要怎么说?林曜琛,在你痛苦地想着我、努力向s市拓展事业的那一年,我没有为你“守身如玉”,我很快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,和他谈婚论嫁,甚至带他见了我的父母……我只是在遇到你弟弟那张和你一样的脸时,才又“弃暗投明”?
这对他太残忍了。
可是,陆晞珩说得对,瞒不住的。
终于,我鼓足勇气,按下了拨号键。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“星河?” 林曜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,带着工作间隙特有的些许松弛,“怎么了?这个时间打电话。”
听到他声音的瞬间,我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又泄了一半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星河?” 他察觉到我的异常,语气多了关切,“出什么事了?你在哪儿?安全吗?”
他言语越是温柔,我心中的愧疚就越发汹涌,几乎要将我淹没。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逼迫自己开口。
“林曜琛……”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我……有件事,想告诉你。可能……不太好。”
“你说。” 他的声音很稳,带着鼓励。
我闭上眼睛,仿佛这样就能避开他可能出现的任何反应,语速极快,几乎是囫囵地将那句话吐了出来:“如果我告诉你,在你不在的那一年,除了陆晞珩……我和其他男人,还……上过床,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……你会……会不会……”
后面的话,我再也说不下去,只剩下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。
电话那头,是短暂的沉默。
这沉默像凌迟的刀,每一秒都漫长无比。我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可能的表情——震惊,失望,痛苦,或许还有被背叛的愤怒……
然而,预想中的任何激烈反应都没有出现。
话筒那边,先是传来一声极轻的、仿佛松了口气般的叹息,接着,竟然是一声低低的笑声。
是的,笑声。
我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。” 林曜琛的声音再次传来,那笑意还没完全散去,听起来甚至有些……无奈和纵容?“是不是叫郭仁安?王铭之前跟我提过一句,说你后来交了个男朋友,是s市本地人。我知道的。”
他知道?
他早就知道?!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 我难以置信地重复,“那你为什么……从来不问?也不……介意?”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。
“我为什么要介意?” 林曜琛的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辽阔的宽容,“星河,那一年,我们分手了。你有权利开始新的生活,接触新的人。那是你的自由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却更加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:“重要的是,你现在在这里。在你心里,最终选择了……我们。只要你最后身边有我,过去你经历了一个男人也好,十个也好,一百个也好,我都不介意。我只要那个‘最后’。”
他的话语像一股温暖的、却又沉重无比的洪流,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心防和预设的愧疚堡垒。没有责备,没有追问细节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、只关注“结果”和“归属”的包容。
这让我……感动得无以复加。
鼻子一酸,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。我连忙捂住话筒,吸了吸鼻子,不想让他听到我的哽咽。
“好了,别胡思乱想了。” 林曜琛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,“就这点事?吓我一跳。你还在上班吧?快去忙你的,我这边还有个会要收尾。”
“嗯……那,那你忙吧。”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,匆匆挂了电话。
放下手机,我瘫坐在沙发上,久久无法回神。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乌云散去一些,天际透出一线微光。林曜琛的反应,完全在我预料之外。那种近乎没有底线的接纳,让我在感到无比安全。
就在这时,陆晞珩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搞定了。” 他言简意赅。
“你……你不会给钱了吧?” 我脱口而出,随即又觉得这样问有些看低他。经历了刚才和林曜琛的通话,我忽然觉得,有他们俩在,我好像真的没什么好怕的了。郭仁安,不过是个已经翻篇的过去式。
陆晞珩在那边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傲慢和掌控感:“他?还用不着我花钱摆平。太掉价。”
“那你怎么让他消停的?” 我好奇。
“秘密。” 陆晞珩卖了个关子,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愉悦,“总之,他以后不会,也不敢再出现在你面前,或者说任何不该说的话了。”
他没有多说,但我能想象,他用的绝不会是什么温和的手段。或许是抓住了郭仁安的什么把柄,或许是施加了事业上的压力,总之,足以让郭仁安彻底闭嘴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,似乎就这样,在他们兄弟二人一个用“无限包容”化解内心惊雷,一个用“铁腕手段”掐灭外部火苗的默契配合下,悄然平息了。
我走到窗边,看着被暴雨洗涤后显得格外清亮的城市。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