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你和她在一起或许动机不纯,但这是你们的事情,我不会多嘴。
感情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,你有权利决定自己走向哪个方向,走到何时,但如果一开始就怀着欺骗而非爱护的心,同路的人终究是会散的。
江锐沉默的凝注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。
虞峥嵘本来可以直接指责他,但他没有,反而留下了两句近乎金玉良言的过来人之提醒。
虞峥嵘本来可以在更私下的场合告诉他这个道理,但他却当着虞晚桐和柳钰恬的面开口了。
是提醒,是忠告;也是敲打,是警告。
这就是虞峥嵘。
忠诚于自己的心和感情,但从不背叛自己的行事准则。
虞峥嵘从来都没有变过,是他因为叁观被冲击,因为想要把自己价值观套在友人和看着长大的妹妹身上却不成之后,因为不解的愤怒和隐隐的嫉妒,失去了本心。
他错了。
但或许还来得及。
“江锐又干什么了?”
回去的路上,一上车虞晚桐就问虞峥嵘道。
她知道,如果江锐什么都没做,虞峥嵘一定不会说那些乍一看莫名其妙,但细细一听又意有所指的话语。
虞晚桐刚才就好奇上了,但碍于刚才柳钰恬在,她和江锐又刚谈上恋爱,为了顾及好闺蜜和新鲜出炉的闺蜜夫的面子,虞晚桐才没有当场问出来——要是只是江锐,她才不会这么给对方面子。
虞峥嵘没有避而不答。他一边把车打着火,一边平静回答道:
“他给我看了一张照片。”
“照片?什么照片?”
虞晚桐有点困惑。
她和江锐的交集点太多,尤其是近来柳钰恬和他恋爱的缘故,后者难免在两个女孩的对话中提到频次更高,此刻虞峥嵘只说照片,虞晚桐完全没法把它和上次聚餐想起来,。
更何况在虞晚桐的视角中,那次聚餐她基本就没见到过江锐,又有柳钰恬与江锐“定情”这样的大事件存在,先前来要联系方式,虽然态度有点暧昧古怪,但是并没有过多纠缠的江澈,根本没被她想起来。
虞峥嵘抽空瞥了一眼副驾,见虞晚桐脸上是一派纯然的疑惑,心中翻涌的醋海平息了几分。
但他没有回答虞晚桐这个问题。
“到家再说。”
一句“到家再说”吊足了虞晚桐的胃口,先前那种隐隐的不安感重新反复、从心底翻涌上来。
这一路上遇到红灯时,虞晚桐比虞峥嵘这个捏着方向盘开车的都着急,恨不得红灯上的数字一秒从“30”跳到“0”。
虞峥嵘当然知道副驾驶座上的妹妹在坐立难安着什么,更知道如果虞晚桐知道自己想要等待的是他的醋意,和接着醋意再狠狠做她一晚上的欲火,恐怕会比现在更坐立难安、如坐针毡。
虞晚桐从小就旺盛、且这些年始终如初,从未被磨灭过的求知欲,促使当年的她探索他在春梦之后隐藏的心绪,也促使着此刻的她焦灼等待他在丢出一只靴子后,故意悬在她头顶不放手的另一只靴子。
而实际上,她想要求知的东西……
从来都是同一种东西。
殊途同归。
归于床笫的那个殊途同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