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,凭什么有这样的待遇?”扇瘦长的脸上流淌着憎恨, 一直以来, 他都为自己没能夺得家主之位而感到愤恨。并且将这个原因全部怪罪到自己的妻女身上。
现在, 他将这阵怒火引导在眼前的年轻人身上。
“一个没有血缘的外室生的孩子,竟然也能过上嫡子才有的生活?别太自以为是了。”禅院扇加重了脚下的力道,他的这一行为, 让真希瞪大了眼睛。
“滚到一边去。”禅院扇对女儿说。
拖累自己的女儿。
瞧不上的女人的儿子。
自己永远只能挑大哥挑剩下的东西。
其他人无声立着。禅院扇是继家主大人下的第一个人,地位和实力皆是如此。
“好可怜。”烟子在藤咲耳边悄悄低语, “我们咲, 为什么总是被这样对待?”
藤咲的眼睛侧盯着母亲,因此在别人眼中,他甚至没有正视扇的耐心。
在扇的眼中,禅院藤咲盯着身旁的空气, 一副不服气的模样。
既不谦卑,也不尊敬。
有人上前,劝说着:“直哉怕是会不高兴……”
直毘人的儿子们,没有一个人将他当成是自己的叔父看待过。
哪怕非亲生的这个也一样。
像是为了要一口气宣泄自己的怒火,扇挥了挥刀,一刀斩碎了安置在等候区的布娃娃。
“成天和直哉厮混在一起的可怜虫。”
到了这时,扇才挪开了脚。
“好可怜。”公主端坐在一旁,“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仇视我们海月呢?他们就不能对海月好一点吗?”
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沉重,藤咲捂着自己的一只眼,破碎的娃娃和被肢解的弟弟在他眼前不停闪现着。
“你不是说,要保护他的吗?”烟子将手搭在藤咲的手背上,“你是哥哥呀。”
假作真时真亦假。
藤咲分不清现在发生的是一场作弄还是一场残酷的杀戮,娃娃和弟弟的尸体来回交织着,他沾着地面,慢吞吞地站了起来。
在巨大的压力下,藤咲开始流鼻血了。瓷白的面目上一旦沾染了血,就会变得格外显眼。他仍然捂着眼睛,剩下的一只眼睛眨个不停,似乎是在分辨眼前的真伪。
真希把那些碎片们归拢在一块,她实在是觉得将这个娃娃当成是支柱的哥哥有些可怜。很快,真希就被父亲瞪了一眼,对方快步从她身旁走过,用力地将她撞倒在地上。咒具的刀鞘擦过她的脸颊,硬生生扒拉出一道半个手掌大小的擦伤。
小妹的身影和弟弟的身影渐渐重合在一起,他们都是如此的可怜,没有人保护,一直在受伤。
藤咲浑身发抖着,鼻血越流越多,连兰太都有些看不下去了。兰太扯了块干净的内衬给他,但藤咲并没有接手,而是一瘸一拐地跟在扇的身后。
扇回头讥讽道:“难不成你要向我复仇?你这个无能的鼠辈。”
可就是在这个回首的瞬间,一把袖刀直挺挺地捅进他的身体。偏了,正好扎在胸骨的一侧。
直哉放在枕头下的袖刀,被藤咲偷走了。
他没想到,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。
我的弟弟。
我可怜的弟弟。
藤咲张了张嘴,却没能发出声音来。
因为对方的转身而扎偏了位置的袖刀刚好堵住了出血口,在藤咲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时候,禅院扇附加了咒力的太刀已然出鞘,以一字线的形式横劈而来。
紫色的眼珠向左挪动着,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刀光,他的小臂至腰间的这一部位已经渗进了刀锋中。
禅院扇将一切抛之于脑后。对于试图刺杀自己的“敌人”,他有权利将对方当场诛杀。
藤咲倚靠着墙壁,他低头看去,发现地面上掉着一只手。他的身体被拦腰截断,上半身和下半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左右偏移着。
禅院扇施施然地收回太刀,刻薄的双眸高高在上地看着眼前的将死之人。
妈妈从身后抱住了他,“咲——疼吗?”磅礴的黑暗从藤咲的影子里冒了出来,它微弱地呼唤着藤咲的名字,没有具体形象的赤条条的身体像巨蟒般伸长着身体。
咒力如海潮般疯狂涨起,禅院扇很快便陷入了庞大妖魔阴影的笼罩之下。一呼一吸之间,他闻到了宛如尸体腐烂多日的恶臭。
这个同时拥有男人和女人特征的巨大生物中充满了澎湃的咒力,被压缩在躯壳中的力量们狂舞着,而后发出了尖细的声音。
它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扇,同时温柔地询问道:“咲——要——怎么——做?”
一股股鲜血从扇的口中冒了出来,被抓住的一瞬间,他有好几根肋骨被折断了。不能这样,一不小心,他的肺也会被刺穿的。
扇向下竖劈,砍断了抓住他身体的细长手指。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小子拥有这样的术式,他的「影舞」,最多只能做到探查周围的环境。这是直哉亲口说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