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少爷居然在会议中途分心看手机?唐乐的小动作让宣讲人放慢语速,用眼神发布求救信号:我是该接着说下去,还是等二少爷处理完手头的事?
唐乐想,如果不让他过来,他可能会在家里偷偷委屈。唐乐没证据,但直觉告诉他,凌霂泽会有这种反应。
于是唐乐删掉已经输入的“不”,改成“好”,发送后将屏幕扣在桌上,命令站在投影屏前停了声的人继续。
再说凌霂泽那边,他蹲在画室的角落,躲在窗帘后面,只敢露出眼睛,里头写着望穿秋水。
约唐乐的消息不是凌霂泽本人发的,是贝蒂女士拿了他的手机,做他的互联网替身。
还是太高估凌霂泽了,哪怕隔着网络他也不敢跟唐乐贴贴。
他倒是有这贼心的,可惜少了点贼胆。
贝蒂女士看不下去:“你真该跟我家老三学学网聊技术,从网恋到奔现到善后工作一条龙业务,他是专业的。”
“别怂了,笑笑答应了,出来吧。”贝蒂女士冲凌霂泽亮出手机。她来凌霂泽的画室没提前预约,属于临时登门拜访,“笑笑的弱点是心软,只要你脸皮够厚死缠烂打,他就拿你没办法了。”
贝蒂老师问,你学会了吗?
凌同学说,这有点超纲了,我学不会。
只要学不死,就往死里学。
贝蒂女士来之前,小助理正在确认凌霂泽的日程安排,原定两天后要完成的作品才刚起了个稿,时间紧迫,不过没关系,凌老板浑身都是肝,能赶得上。
其实甲方给的时间本来是够的,要不是凌霂泽跟唐乐出去一趟回来后,整个人的精神状况变得不太稳定,连续亢奋了好几天,钉好的画布一笔没动,摸鱼技巧炉火纯青,一晚上能涂十二张唐乐的画像,手速直追开学前一天发现忘画作业的美院生。
小助理拿着凌霂泽的摸鱼作品问,这颜色怎么调出来的,立刻教我画画!
凌霂泽则完全沉沦在恋爱的泥沼里无法自拔,他眼神涣散地傻笑着回答:“因为笑笑好看,所以怎么画都好看。”
“让我也看看。”不请自来的贝蒂女士突然出现,吓得小助理手一抖。贝蒂女士眼疾手快,稳稳接住了脱手的画。
凌霂泽见到她,先脱口而出叫了一声妈,妈到一半立刻改口:“妈呀,阿姨你怎么来了?”
贝蒂女士脸上挂着英国贵妇的标准笑容,笑呵呵地揭穿他:“现在叫妈还太早了些,笑笑都告诉我了,你还在试用期。最近几年经济下行,各行各业都不景气,实习生是随时失业的高危人群,the lord be with you”(愿主保佑你)
说罢,贝蒂女士仔细欣赏起手里那副自己儿子的画像。
凌霂泽画的时候没觉得,被对象的妈抓了现行才幡然意识到:会不会被当作痴汉啊?
他得在被误会前给自己正名,结果贝蒂女士先摇着头把画放下问道,你没见过笑笑口罩下吧?
“我在网上查过他的照片。”痴汉本汉的回答。
“所以你没亲眼见他的脸。”贝蒂女士环顾四周,拖出一张被压在画板下多年无法翻身的木凳,“就不担心笑笑是照骗?”
小助理用衣袖替她扫走凳子上的灰尘和铅笔屑,请富婆落座。
凌霂泽认真想了想,说:“我喜欢笑笑不全因为他的长相,所以不担心。”
八年前如此,八年后也不会有太多改变。
那天唐乐前一秒还在摩天轮上笨拙地安抚凌霂泽的情绪,刚落地,他就因为与他人近距离接触太久,心理抵触导致了生理反胃。
他背对凌霂泽在路边干呕,缓过劲儿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将嘴角擦干净。对于这种突发性事件,唐乐十分淡定,已经应对自如。
等他重新带好口罩,凌霂泽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询问唐乐的状况,唐乐转过身,盯着他打量许久。
凌霂泽以为唐乐要责怪他挨得太近还哭哭啼啼,做好了挨骂的准备,然而唐乐开口,对凌霂泽说的第一句却是:“你好点了吗?没在哭了吧?那就好。”
他都难受成这样了还先想着我!
凌霂泽被会心一击,束手就擒,唐乐都不用朝他丢精灵球,他心甘情愿钻进去。
不得不爱,否则他就失去未来。
凌霂泽没想太多,只记得自己差点当场单膝下跪向唐乐求婚。
但他忍住了,不是觉得时机不对,而是因为他没准备求婚用的钻戒。
钻要亮,要闪,要像鸽子蛋一样大。

